一张老照片

文/橄榄情怀

一次和远在省城战友聊天,无意中他问我小时候的居住地。说他收藏了七十年代反映农村生活的一些老照片。让我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地方或熟悉的人?随即便用微信给发来好多老照片。我用一天的时间,翻看,甄别,筛选。想从模糊不清的老照片里,寻找着似曾相识的村落。模糊不清的人影,寻找着逝去的遥远和风干旧景。突然看到其中有几张熟悉的故地,儿时玩耍过的沙丘,树林。顿时,兴奋不已,热血沸腾,那个贫瘠,荒芜的老地方映入我的眼帘。

一群推独轮车的男女社员,热火朝天的劳动画面,她们顶风弓腰,吃力前行。风卷起的衣衫,沙尘弥漫着寒冬。照片显眼处前面的人有印象,认识。后面的只是有轮廓,模糊不清。睹物思情,见景想人。滚滚思潮在脑海里涌动。冲刷开了记忆的闸门……

记得那一年,那一个冬天。中央新闻纪录片,来我们村里拍摄采风。因为我们村是最早开始用独轮车,挖沙丘,治盐碱示范队、标杆村。那时拉沙,运土,全靠车拉肩挑。劳动强度大,效率低。而且运输工具匮乏,社员们为了多挣一些工分。自己动手打造、改进,衍生出不一样的运输工具,独轮车。人手一辆,家家都有,省县作为重点,推广到各地。推荐到上边。才有了中央新闻台的到来。

我记得,那时我十二三岁,听大人说,中央台来拍纪录片,喜形于色,奔走相告。和一群小伙伴跑去观看。只见来了两辆吉普车,下来领导和记者。扛着长枪短炮,用了半天功夫。拍了好多劳动的场面。那时太小,第一次看到如此的规模,新鲜的紧跟摄影师一刻不离,仿佛置身在一个神话的世界里。大人乐,娃娃笑。等人家拍摄完走后,村里人兴奋了好几天。话题不离拍摄的过程。谁在前,谁在后。猜测着,谁是领导?谁是普通社员。

但时间过去很久,谁也没见过当时拍摄的照片。不免有些失望,只是听说,有人在纪录片《新闻简报》上看到朝霞下一闪而过推车人。

今天突然看到那熟悉的场景,咋能让人不激动,不钟情?时间过去五十年了,沉静的心海又被搅动,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,如影随形……

我小心翼翼的整理着,鉴别着。还想得到我最想要的结果,看到我最想看到的人。年代远久的照片,仅凭肉眼很难判断出,某个人是谁?但我没有放弃,硬是拨开迷雾。从其中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酷是我父亲的模糊身影。有了大概轮廓,又跑到图片社,借助高科技扫描,修剪,还原,清晰了面目。看到满身补丁的父亲。那一刻禁不住泪染衣衫,心潮沸腾。

我兴奋的打电话告诉我那个搞新闻的战友,我找到我父亲了,他也在里面,战友也替我高兴。没想到他的不经意之举成就了我儿时的梦,唤起我对逝去的那份思念,那份憧憬……

我的父亲是个老实人,也是个老好人,默默无闻。一辈子与世无争,踏踏实实,孺牛厚重。虽说没干过什么大事情,也没有给儿女挣下什么财产,甚至穷到身无分文。但他一直在我心中是高大的身影。

他八岁失去双亲,解放前给地主放牛当长工。解放后,经历了各个社会时期变迁。陪伴着共和国由弱到兴。大跃进砸锅炼铁昼夜劳动,六零年,饥饿难耐,裹腹树皮草根。纵横东西的河套水利枢纽。留下他和他们那一代人的足迹和身影。肩挑背扛,脚踏泥泞,寒暑在修渠,开沟的夜幕黎明之中。当时的那种凄苦说起来不寒而栗,让后人不敢相信,甚至怀疑人生。他肩扛着岁月的风沙,忍辱着饥寒和负重,但我的父亲,从来没有抱怨,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纷争。和善的面孔上永远是笑容。与人为善,乐于助人。当有人说他过于懦弱,绵善。但他却说,善又不会死人。在他的性格里,永远是风平浪静,镜子一样的心湖,阳光明媚。没有波涛汹涌。

今天从万人之中捡识起岁月的旧痕。潸然而下的不仅仅是泪,更是一份珍重,一种精神。他昭示着后人如何去生活,去奋进,去做人。学会隐忍,感恩生活,尊敬别人……

在他那打满补丁的衣裤上,缝缀着那个年代的缩影,包裹着坦荡和厚重。闪烁在今天的行程里。倍感欣慰,无尚光荣。虽以作古,留下德品,让人纪念,永远活在我们心中。做一个好人,做一个老实人。心里踏实,睡梦不惊。

2020.12

原创首发

主审 云 之 翼

制作 一生潇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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