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我的家乡

从一九二一年,到二零二一年,整整一百年,我们的党整整经历了一个世纪!从我记事起,刚刚四十年出头。这里我要说说我爷爷,我父亲以及我三辈人的故事……

一九七六年,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。那年我八岁,刚刚记事,我们几个小伙伴在大场玩耍,突然听到大队喇叭里放着哀乐。一时间,举国上下,全民嚎啕。我从父亲的悲伤中,才知道,我们伟大的,敬爱的毛主席与世长辞。

那时候的人们,感觉天好像要塌下来似的。工厂停产,社员停工,学生停课……所有的一切都仿佛窒息了。

然而,天终究没塌下来,日子还得正常往前过!

金先生,我的干爷爷。当时是我村的党支部书记——村里的最高领导人。他一生养育五个儿子,个个聪明能干,识文断字,其中有两个儿子光荣参军,为国戍边。

那时候的农村,一片萧条,一穷二白。好多社员,挨着饥饿,出工劳动。大集体,大锅饭的经营模式严重禁锢着人们的日常生活。长年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到年底根本分不了多少粮食。

家里孩子多的,年终决分,都是缺粮户。往往拿着口袋去分粮,空着口袋回家。每当这样的日子来临的时候,有多少家庭都是在无奈和哭声中度过。

为了填饱肚子,人们想尽了所有能想的办法。吃糠咽菜,结伙乞讨,村里房前屋后,所有的榆树皮都扒光了……孩子们看见要饭的来了,都远远地把门关了。不是不懂事,因为成帮结伙,给不起啊!好多家庭自己家的锅都揭不开……当然,我家也不例外。

其实,金先生并不是我的亲爷。我爷去世的早,为了照顾我父亲,金先生是我父亲从小认的干大。自然我也得叫爷爷或者干爷。干爷是我家的救命恩人,我奶在世的时候常对我说!

我爷姓李,名长安。和干爷是要好的兄弟!那一年,年终决算,我爷高兴的拿着口袋去分粮,因为孩子多,缺工分,没分到一粒粮。回家气的三天没吃没喝。到第四天,我奶让我父亲去集体食堂打饭,饭到是打到了,谁知到半路的时候,被一根拴牛绳拌倒了,碗打饭遗,一点没剩……

哭跑回家的父亲将这件事告诉了奶奶,可怜的奶奶想着再去食堂寻人情要饭的时候,又一次遭了白眼……就这样一家老小又饿了一天。那时候的父亲只有五岁!最后还是干爷救的急。

爷爷知道这件事后,没说一句话,只是把不懂事的父亲叫到炕前,不断地用手抚摸着头,口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,我娃没有错……

本来长年有病的爷爷,在经受这两次无情的精神打击下,彻底病倒了,没多久就离开了人世。我奶告诉我,我爷心小,是气死的。

我爷临咽气的时候,把我父亲姊妹托抚给了我干爷。干爷个头不高,肤色不白,一身正气。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浓眉大眼,写满了无限的刚毅和果断。干爷善良勤俭,为人厚道。从我记事时起,就知道他整天走村串户,早出晚归地处理着村子里的大情小事。他经常开会,在村里,在公社,在县里……有人说他是党员,可我不知道党员是干啥的,我只知道他有一颗火热的心,那就是一心一意,为群众服务!

干爷和我家一个村,但不是一个队,去他家要过一个沟,上很高很陡的坡。那一年过年,父亲领着我去给干爷拜年,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家。干爷干婆热情极了,所有的好吃都给我拿了出来,而我最感兴趣的是他家的藏书。

他家的小人书多极了,都是他小儿子的。他小儿子大我六岁。大书,厚书我看不懂。我只记得闲暇的时候,他总拿着一本厚厚的书,带着老花镜,一看就是大半天,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。那次拜年,我没吃多少好吃的,却揣了好多小人书,偷偷拿走了!我清楚的记得有:《艳阳天》,《金光大道》,《隋唐演义》,《岳飞传》……

贫穷饥饿的年代,有书的陪伴,也是一种无穷的乐趣。从那次偷书经历后,我放羊,割草,拾柴老实多了!因为干活休息的时候,我有书看了!我那时候,认字不多,但对书里的故事情节,完全能理解。不认识的字记在小本子上,查字典。不知道的典故去向干爷请教。对读书的爱,受干爷的熏陶,从小就深植到了我的骨髓里。

干爷爱书如命,读书颇多。那年冬闲,他和村里一伙年轻人翻终南山去柞水肩木头搞点小副业。尽管不符合当时的政策要求,可总不能冬天闲着穷死,困死。

翻终南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在丛山峻林的羊肠小道上,肩扛一百六七十斤重的椽檩走夜路,还要防林业站的人没收,辛苦和艰难可想而知。风餐露宿,披星戴月,真是挑战人生命体能的极限。

就这样,一个礼拜才挣几块钱,为了这几块钱,人们成群结队拼命去冒险。有多少人一生都摔成了残疾,甚至失去了生命。其中的艰难困苦,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们,才能深深理解。我也偿试过,那都是我成家以后的事了,真的不亚于当年的闯关东,走西口……

也就是这一次出行,学识让干爷的人格魅力更进一步地得到了升华。

那晚,他们一行七八个人买好椽檩,准备第二天天麻麻亮时出发,谁知一夜的大雪封锁了所有的山路。雪有一尺多厚,根本没法行走,只好拉窝子(住店)等待。眼看着大伙带的干粮都不多了,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山里人讨吃。

贫困的年月,谁家能供得起这么多人的吃食呢?好在店主是个善家,能识几个字,还是个队长。便通知左邻右舍地来施舍,总算度过了难关!

后来听父亲说,那是因为干爷书说的好的原故。山里人除了干活,平时并没有乐事!正好大雪封山,烤火,睡觉久了,便无聊至极。也是大伙欠着施舍的人情,于是干爷就摆起了龙门阵(说书)。开始听的人不多,中途火炉旁挤满了人,到最后好多人喝彩鼓掌,热泪盈眶,烟茶都有了。干爷看的书多,记得住,说得更好。

干爷带着村民学大寨,修梯田,开荒地,整河灞,建水库……大干社会主义光荣的口号,贴满了村头巷尾。可贫穷的日子还远远没有尽头。这到底是为什么呢?谁也说不清,谁也不敢说……干爷除干好村里的事外,还是整天没完没了地开会。有多回,他都把会议精神悄悄地说给了父亲。随着岁月的流驶,年龄的增加,父亲知道的好多好多,更知道党是干什么的,并且也积极地以一颗年轻的,火热的心向党组织靠拢。

那一回,干爷去县里开会,步行了三十多里路,还没舍得吃饭。原因是开完会后,在新华书店看到了一本喜爱的书,便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完买书了。那本书是上下卷的长篇小说《万山红遍》(作者:黎汝清),人民文学社七六年出版的,当时售价:二元捌角钱。在山里被困时,他给大家讲得就是那部书!

关于干爷的事迹,父亲说给我的很多。最遗憾的事,就是干爷生前一心想去延安看看,看看当年的红色根据地,看看延安精神!直到他老人家临终的时候,那个小小的愿望都没能实现。只有他教我唱的走了调的那首《南泥湾》,时常在我的脑海里浮现。

前段时间,党支部统计五十年党龄的老党员,我突然又想起了干爷。如果他老人家还健在,绝对够格。

干爷去世前,把他肩上的担子交给了父亲,并介绍父亲加入了党组织。他是父亲的入党介绍人,还给父亲留下了很多书藉,其中就有一本褪了色的小册子《中国共产党章程》和一本《共产党宣言》。他一再嘱咐父亲好好看看,任何时候,多读书,不会有害处!

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干爷走了,父亲继续着他老人家的嘱托,依然带领着村民战天斗地,扭转乾坤!

(待续)

作者简介:雨之恋,本名,李小红。陕西蓝田人。喜爱文字,业余创作。琴棋书画,酷爱唱歌。办过厂,经过商,当过多届村主任。现工作在西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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