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孙悟空,孙悟空不会听相声的,他坐不住。听相声的是我。
师范大学的曲艺社名为“师说”,这是名正言顺的。上个月,也就是十月份“开箱演出”——新年第一场,我最初只看见海报上的“相声”俩字,还以为是封箱演出呢。后来,我便问下一场是什么时候,答曰:今年十一月中旬。
现在正是十一月中旬。
演出总是在北苑食堂三楼316,我从未在那三楼做过什么重要事,只记得许多年前是我排队帮着学生领取毕业招聘会的入场券。
相声小舞台,女演员占了半边天。第一个节目就是男女对口相声。第二个节目我学会了一种新的传统文字游戏——五行诗(金木水火土的五行)。作诗歌翻译、研究中外文学,不可不懂文字的妙处。尽管诗歌不是文字游戏。
第三个节目是《论捧(哏)逗(哏)》,我这个场外,不,坐在倒数第一排的评委给至少95分。她们一上台就先拿刚演完节目的那一对男生开涮,保证了整场演出的连贯衔接。脚本的原创性、不断打磨的痕迹非常明显。演员李天晓(逗哏)和陆嫱(捧哏),服装颜色一深一浅,个头一高一矮,身材吗,都不是“摇摇的”林黛玉。二人配合默契,而且在舞台上不断更换位置,但变中有序,变而不乱。表情严肃而不僵硬,语言训练有素。
我确实远远地坐在后排,因为,我觉得年轻的演员都渴望更年轻或者同样年轻靓丽的粉丝和捧场者,我这个年龄的爱好者最好靠边坐,这样不影响演员和观众交流。我想起了李清照在中年以后的作品《永遇乐·落日熔金》中的句子:不如向,帘儿底下,听人笑语。是的,到了一定年龄,就不要大言不惭地不明不白地参与年轻人的这类活动了。哪怕你是老顽童的心,也别跟着凑趣了。
非要夸奖他们吗?你不会打call。不如,这时候我恨不得自己是孙悟空,就可以揪毫毛,或者变成什么,去舞台前“表示表示”。假设我真的成了孙悟空听相声,还是有难题:变成什么呢?
变成不施脂粉的女大学生?去台前献礼物,给两个同龄女演员?缺少戏剧性啊。
变成风华正茂的帅哥?有了戏剧性,然后呢?
变成一只小白兔,送她们一点大苞米或者小花篮?不够幽默。
要不就去食堂买一个,不,两个面包,送她们当早餐?俩面包也许不够,也不知道她们爱吃什么样的。
若是空降一个大花篮,还是不够滑稽。这里是东北师范大学的师说曲艺社演出专场,不幽默的,不年轻的心,可以暂时自动隔离。
我成不了孙悟空。听说她俩有一个保送到兰州大学了。是啊,还有一个月要考研了。
听几段相声,默默离开,默默祝愿。作为未经风霜,但是经历过悲喜的中年人,还是对台词里出现“死”不太适应。表演中有句台词“我男朋友死了!”还有一句“前任(男朋友)更得死!”说出来充满豪气,不过,爱慕她们的男生自然不会被这种诅咒吓倒。